德国哈勒州立史前历史博物馆 (Landesmuseum für Vorgeschichte)
  • 图一 哈勒史前历史博物馆正门
  • 图二 旧石器时代展厅—展台下的小抽屉
  • 图三 旧石器时代展厅—原始人雕塑和猛犸象骨骼标本
  • 图四 旧石器时代展厅—冰川模型
  • 图五 旧石器时代展厅—萨满女巫
  • 图六 新石器时代展厅—面具墙
  • 图七 新石器时代展厅—石斧墙
  • 图八 新石器时代展厅—威斯特豪森遗址
  • 图九 新石器时代展厅—陶器
  • 图十 新石器时代展厅—奥伊劳村家庭墓葬
  • 图十一 青铜时代展厅—青铜时代的星空
  • 图十二 青铜时代展厅—内布拉星象盘
  • 图十三  实验室发掘后的小探方
  • 图十四  小件器物的观察
  • 图十五  充氮保护箱

德国是个博物馆大国,各类博物馆云集,其中不乏全球知名的大馆如柏林博物馆岛上的新博物馆、佩加蒙博物馆等,同时也有许多各具特色的专题博物馆。这些专题馆充分利用馆内藏品,配以现代先进的展陈技术,将博物馆建筑本身与藏品有机地结合起来,给观众以特殊的感受。位于德国中部萨克森-安哈特州(Sachsen-Anhalt)的哈勒州立史前历史博物馆(Landesmuseum für Vorgeschichte, Halle)就是这众多专题博物馆中非常耀眼的一颗明星,它以其自身独有的魅力,吸引着上至耄耋老者、下至两岁孩童的普通观众在展厅里或仔细参观或好奇探索,而考古专业人士则对其更是赞赏有加。

 

一、博物馆概况

哈勒州立史前历史博物馆位于德国萨克森-安哈特州南部的哈勒市,隶属于萨克森-安哈特州文物考古局(Landesamt für Denkmalpflege und Archäologie Sachsen-Anhalt),是德国最大的考古博物馆,考古出土文物藏品最为丰富。博物馆的前身可以追溯到1817年由德国中部地区文物爱好者组成的联盟,他们在拿破仑战争后兴起的爱国大潮中开始有计划有系统地收藏德国的史前文物,1882年后转向专门收藏和展示德国中部地区的考古出土文物。1911年开始建造博物馆大楼,至1913年完工。这是德国历史上第一个专为展出史前考古文物而建的博物馆,其设计灵感源自于德国西部边境小城特里尔(Trier)的古罗马遗址尼格拉城门,由著名的表现主义建筑师威廉·格莱斯(Wilhelm Kreis)主持建造(图一)。1918年,也就是博物馆建成五年后,在当时的萨克森省历史委员会的主持下,博物馆正式对外开放。2002年至2008年进行整体维修,至2008年5月重新开放。

博物馆建成之初,包括第一任馆长汉斯· 哈纳(Hans Hahne)在内,馆内工作人员仅有不到二十名。经过百年发展,如今博物馆已拥有包括展览陈列、考古发掘、科学研究等在内的多个部门,收藏考古出土文物共计1千2百多万件。如果将新库房内的展架全部连在一起,其长度可以绵延20公里。

 

二、展览概况

博物馆之于公众最大的贡献就是传授知识。哈勒博物馆作为德国乃至欧洲重要的史前考古博物馆,在展览设计、展品陈列上充分考虑观众的感受,将丰富的藏品与当代艺术、现代科技相结合,力求最大限度地还原史前人类的活动场景,形象生动地展现悠悠岁月中的历史画卷,使今天的参观者能够在神秘庄严又奇妙有趣的氛围中深度感知自己祖先的奋斗历程。

展览分常设展览和临时展览两部分。常设展从旧石器时代开始,沿展览路线,依次为旧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青铜时代。每个时代都包括几个展厅,按不同的主题分别展出不同类型的遗迹和遗物。

旧石器时代:

展厅里的核心是比尔岑斯里本(Bilzingsleben)直立人遗址。博物馆从考古发掘现场移植过来一小块,结合背景墙上的图片,再现了遗址的概况。该遗址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反映早期人类历史的遗址之一,位于德国中部图灵根州,距今37万年,是一组直立人在湖边建立的栖息地,其中日常生活区、工作区和集体活动区清晰可辨。相较于欧洲其他六处只发现有零星直立人遗迹的遗址来说,该遗址的遗存相当丰富,发现有大量的工具、人工制品、食物等。在1600平米的考古发掘面积中出土的圆锥形居所,证明当时直立人的进化程度已到达晚期阶段。而出土的直立人骨骸,则为了解人类祖先的体质、解读早期的简单思维和行为举止提供了珍贵资料。

遗址被平置于高高的展台上,台下设有大大小小横竖不一的橱窗,展示各类出土器物。另有一些抽屉把手,把手上方有分类标签,随意拉开一个,就会看到藏在里面的小展品,如动物牙齿、骨骼等,并配有简单明了易懂的图片和文字说明。这些小抽屉不仅对孩子们充满了吸引力,同时也挑动着成年人的好奇心(图二)。

通往大厅的过道也被充分利用起来,展出被敲成碎片的头盖骨,距今40万年。旁边展出的石头发现于头盖骨周围,经考证是专门用来敲砸头盖骨的。这是一种二次葬的形式,将头骨敲碎是为了使灵魂升天。

通过幽暗的头骨展柜,进入到豁然开朗的大厅,此厅的主题是原始人如何生活。厅中的主角是一头高大的猛犸象骨骼标本和坐在象头前托腮沉思的原始人模型(图三)。他似乎正在思考:到底该怎样对付这个大块头呢?原始人的造型灵感来源于罗丹的雕塑《思想者》,意喻从非洲远道而来的原始人,必须学会如何在新的环境中生存。大厅两边的墙壁上装有细长的展柜,用来展示原始人使用的小型打制石器,按年代顺序整齐地竖直排列,器型的发展变化一目了然。

沿着打制石器展柜,步入以地理环境和生活场景为主题的展厅,一眼望去最震撼的莫过于墙上立体逼真的冰川模型(图四)。一万年前,哈勒所在地区为斯堪的纳维亚冰川所覆盖。冰盖以斯堪的纳维亚为中心,分别向东、南、西三个方向运动。冰流抵达哈勒及一百公里外的柏林时已处颓势,冰盖高度亦从中心区域的三千多米减至一百多米。冰川在这一地区的山体上留下很多遗迹,著名的施普雷瓦尔德(Spreewald)水系也源于此,那纵横交错的水道就是冰川活动的生动体现。

展厅另一面的墙壁上,按月份顺序依次解释原始人的日常生活,图文并茂。居住地帐篷的展示图,是基于在内布拉(Nebra)发现的15000年前的人类居址遗迹而绘,既有艺术性,又保证了科学性。

旧石器时代的最后一个展厅,主要讲述原始崇拜。中心展柜里陈列着一具人骨架,女性,仰身直肢,出土于德国巴德迪伦贝尔格(Bad Dürrenberg),距今9000年。根据馆内专家考证,她生前是一名萨满女巫。通过对人骨的病理学分析,发现其脖子血管畸形,导致大脑供血不足,常处于头晕目眩状态,不用吃迷幻药就可以看到幻像,这是其被奉为女巫的真正原因。女巫的墓葬中发现有鸟骨,说明当时人们用鸟随葬,意寓飞鸟可以带女巫灵魂升天。

为了吸引小朋友的注意,博物馆在设计展柜时,特意在女巫骨骸下面与孩童身高持平的位置又做了一层展板,放置与女巫同时代的鸟类标本(图五)。于是最常见到的参观场景就是父母站着看女巫,孩子们坐在地上看小鸟,各得其所,互不相扰。这样的展陈设计,即考虑了成年人又照顾了小朋友,着实令人称道。

新石器时代:

进入新石器时代展厅,眼前有古老树干相迎,两侧墙壁挂满白色石膏面具,错落有致,形式颇为新颖(图六)。这些面具皆取自现代哈勒普通民众,意义包含两方面:一是说明人类在进入新石器时代开始定居生活后,人口数量呈迅速上升状态;二是象征现代人与古代人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透过现代哈勒人面具去感知古代哈勒人,因为单就容貌而言,现代哈勒人与古代哈勒人非常相像,并无大的差别。在另一面墙上,饰有密密麻麻的石斧,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均呈东北西南向排列(图七)。将如此众多的石斧集中在一起展示,既反映了石斧是新石器时代的主要生产工具,又充满了现代艺术的气息,同时还兼顾了与白色石膏面具在古今含义、色彩对比等方面的和谐呼应,这在以考古为主题的博物馆中是一种少见的展陈方式。

与石斧墙相交的墙壁上,从左至右依次镶嵌了一座石棺墓葬和两个牛葬坑,墙壁也被刷成考古地层的颜色。这是发现于德国威斯特豪森(Westerhausen)的新石器时代中期遗址,碳十四测年为公元前2880—2690年,属贝恩堡文化(Bernburg Culture)。石棺内陪葬有双耳罐等器物。牛葬坑为同时代,两坑共出土7个牛骨架。该遗址在考古发掘完毕后,采用探方整体切割技术,将其完整地移至博物馆并上墙展示(图八)。

在哈勒地区,新石器时代早期的线纹陶文化(Linear Pottery Culture)、中期的贝恩堡文化(Bernburg Culture)和晚期的钟形杯文化(Bell Beaker Culture)都有分布。为了在有限的展厅空间内尽可能全面地展示各类文化不同时期的基本特征和典型器物,博物馆展陈部门按照文化分类,从每个文化类型中选取两件最具有代表性的器物放到玻璃展柜中陈列(图九),同时在玻璃展柜下制作多个抽屉,分别介绍该文化遗址的地理位置、墓葬形制、出土器物、房屋基址等具体考古资料。

走过陶器展柜,就进入到新石器时代的最后一个展厅,主要展品是墙壁上呈三联式陈列的一组家庭墓葬(图十)。厅内灯光幽暗,气氛肃然,整个展厅的设计都体现出对远古先人的尊崇之情。该墓葬遗址发现于2005年,位于德国奥伊劳村(Eulau)附近。所有墓葬均为成人和孩子的合葬墓,碳十四测年为公元前2631-2571年。同样采用探方整体切割技术,将其中的三座墓葬移至博物馆保持原状展出。表土层已经揭去,可以清晰观察墓主骨骸遗存。中间的墓葬最为重要,合葬的是一家四口——父亲(约50岁)、母亲(约45岁)和他们的两个儿子(长子6-8岁,次子2岁)。骨骸所呈现出来的体位比较特殊:四人均为侧身屈肢,父亲抱长子,母亲抱次子,两组之间脚对脚放置,腿部交错叠压;而父亲与长子之间、母亲与次子之间又是面对面相拥,这种合葬方式说明他们生前关系非常亲密。他们应当是死于一场暴力事件,骨骸上遗留的箭伤、石斧伤等非常明显,死后可能被了解家庭情况的熟人埋葬。运用古遗传学的科研方法,同时结合对常染色体、线粒体和Y染色体的分析,确定了他们之间的亲缘关系。这座墓葬表明,欧洲中部地区在新石器时代就已经有了典型的核心家庭形式。锶同位素分析结果表明,墓中女性与其丈夫和孩子来自不同地区,说明当时的社会采用族外婚制度,且女性结婚后要入住男性家乡,整个社会结构以亲缘关系为纽带。这一科研成果被《时代周刊》评为2008年十大科学发现之一。

青铜时代:

青铜时代展厅出人意料地隐藏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屋顶上的颗颗蓝星熠熠闪光(图十一)。星空的布局基于对青铜时代天象的研究成果,并随不同季节转换位置。在星光映衬下,展厅里唯一的展柜显得异常孤傲,冷光灯照射出全馆乃至全德国至关重要的一件国宝——内布拉星象盘(Himmelsscheibe von Nebra)(图十二)。这是一件镶有金片的青铜圆盘,直径约30厘米,重约2公斤。1999年被非法挖宝者在米特尔贝格山(Mittelberg)上的内布拉找到并转卖,2002年被追回后收藏于哈勒州立史前历史博物馆。

在星象盘出现之后,相应的考古工作迅速展开。经考古发掘和分析,可以确定,星象盘被挖宝人发现时直立于一小型洞穴中,旁边还陪葬有青铜剑、青铜斧、手镯各两件,另有青铜凿一件,年代约为公元前1600年。星象盘主要是青铜、黄金和黄铜相组合制成。材料分析表明,铜来自于今天的奥地利萨尔斯堡地区,黄金和青铜中的锡则来自于今天的英国巨石阵附近。而从青铜剑的形制来看,其装饰风格可以在希腊的迈锡尼找到同例,表明当时内布拉与地中海东部地区也有往来联系。

星象盘上嵌有32颗小金点,代表星辰,其中有7颗很有可能代表的是七姊妹星团,即昴星团。史前时期,该星团在确定播种和收割日期上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星象盘上的“太阳”和“新月”基本被认为代表的是天体,但不能百分百确定,因为“太阳”也有可能代表的是满月,而“新月”则有可能是表示日食或月食。星象盘边缘处两条相对的拱形金带,只有一条尚保存完整,另一条已缺失,仅存镶嵌痕迹,它们可能代表的是东、西地平线,表明一年四季日出点和日落点的轨迹。82度的角度对应着青铜时代早期萨克森-安哈特所在纬度上太阳的运动。弯月状金带可能代表神舟。青铜时代,在欧洲北部地区流行这样一个神话:太阳乘着一驾神舟,在天上日夜巡行。

内布拉星象盘在初始阶段只有“太阳”、“新月”和星星。现在看到的实物图案是先后历经几次改动后才最终形成的,改动的痕迹在圆盘上可以看到,比如在圆盘边缘增加两条相对的拱形金带时,一边的两颗星星被后加的金带所覆盖,另一边的一颗星星被稍微上移。神舟是最后加上去的部分。这些改动表明当时保存星象盘的族人在代代相传中对天文历法的认识有所变化。从几次修补中也可以看出不同的器物制作方法,显示出不同时期史前人类工艺水平的不断进步。

缺失的那一条拱形金带,应该是在青铜时代就已经不见了,导致整个星象盘无法再继续使用。根据史前历史中有许多将已经损毁的崇拜器物按照宗教仪式进行埋葬从而使其失去宗教法力的例子来推断,星象盘可能也是因不能使用而被崇拜者恭恭敬敬地埋在了米特尔贝格山上,并用工具和饰物来为其陪葬。保存至今的埋藏地点是一处圆圈状遗址,直径约160米,周边有围墙和壕沟,个别遗迹依稀可辨。该遗址可能是第一个史前时期的天文台,一直使用至早期铁器时代(约公元前700年)。

内布拉星象盘是全世界最古老的对宇宙的具体描绘,是人类历史上对天空最早认识的集中体现。它的发现,被认为是上个世纪最伟大的考古成就之一。对星象盘的研究,不仅在考古学方面、同时也在天文学和宗教历史学方面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为我们深入了解史前人类的天文知识提供了一个绝好机缘。当然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很多细节无法解释清楚,还需要广大专业人士的进一步研究和探讨。2013年,星象盘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记忆遗产名录,这其中由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刘曙光院长签署的推荐信也起了很大的帮助作用。

除考古常设展览外,为加强与其他地区或国家之间的文化交流,博物馆当然也会引进或送出一些临时展览,这是自博物馆建立之初就已经定下的基本工作内容之一。在馆内曾经举办过的比较知名的临时展览有《史前的北极》、《秘鲁古代文明》、《撒拉丁与十字军》、《庞贝-诺拉-赫库兰尼姆:维苏威火山的灾难》等,它们是博物馆吸引参观者的亮点之一。而送出的展览如关于内布拉星象盘和史前欧洲的《锻造的天空》、《大象之地——欧洲的化石世界》、《寻找路德——对改革家的考古追踪》等,在巡展地也获得很大成功。

 

三、博物馆实验室

作为萨克森-安哈特州文物考古局的直属部门,经过多年发展,目前哈勒史前历史博物馆已成为中欧地区考古研究机构中的领军单位。在馆内进行的各项科研工作中,实验室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哈勒博物馆的实验室是一座独立建筑,坐落在博物馆后方,呈圆形,与博物馆的尼格拉城门式外观相呼应,但风格现代。大门宽阔,可以通过大型器物。整个实验室共分三层:

第一层:比较拥挤,主要放置大型仪器、化学试剂等,科研人员在这里进行出土器物的化学检测和分析工作。一些从考古工地运来的未经发掘的探方也存放在此,由考古人员进行有计划有步骤的实验室发掘工作。如图十三是一个小探方,经实验室发掘后,得知这是一座青铜时代的男女合葬墓,男女二人均有残疾。男性身体被长矛刺穿,而女性的死因尚不明确。从现有状况观察,尸体有被焚烧的痕迹。除了这些小探方,还有些运来的探方面积大、所含地层厚,这就需要在屋内搭建梯子和平台,方便上下往来、运送渣土等。

第二层:干净整洁,主要处理小件文物,相应的各种小型设备也是琳琅满目。工作的内容包括整体观察、除污除尘、材料分析、保护修复等。如图十四是显微镜下的小铅板。整个器物薄、软,原来呈折叠状,经实验室除污和展开处理,可以看到板上所刻文字,由此得知这是1160年天主教徒所用之物,功能类似于中国的算命书。

第三层:是相对意义上的无菌实验室,专门处理在保存保护方面有较高要求的文物。如图十五是一位12世纪的大主教,被发现时葬在窄长形石棺中,服饰与权杖等物均保存完好。在考古人员将棺内所有包含物移至实验室后,实验室专门为其制作了一个充氮箱,这样可以防腐防菌,以便长期保护和研究。

实验室的固定工作人员很少,大部分都是与项目相关的临聘人员,但都是各专业的佼佼者。同时实验室也接纳大学生前来工作。在化学、材料学、考古学、体质人类学等院系学习的学生,或在纺织、染料、金属、病理等相关专业有一定基础的学生,都可以申请到实验室实习一段时间。对学生们来说,这里的工作是一次极好的实践和培训过程,而实验室和博物馆也对他们的工作给予指导和帮助,且对于其工作成果相当重视。

哈勒史前历史博物馆,是一座小巧精致的博物馆,一座充满了智慧与乐趣的博物馆,它虽然没有世界级的知名头衔,但绝对是欧洲考古博物馆之翘楚。它静静地伫立在萨勒河畔,随时迎候着渴求知识和探索奥秘的人们迈进大门。

作者

陈晓程 (Chen, X.C.)

引用文章的方法:

Bridging Eurasia , 十月 2015 , bridging-eurasia.org/zh-hans/node/339
调阅时间:19 一月, 2018 - 20:47